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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江北去的博客

独立寒秋,湘江北去,橘子洲头。看万山红遍,层林尽染; 漫江碧透,百舸争流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大观园里的哲学家史湘云  

2007-10-20 16:42:49|  分类: 红楼哲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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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湘江北去

  史湘云生来豪爽,敢说敢笑,吟诗填词,挥洒自如,有古名士风。难得的是,她在哲学上也很有造诣。可惜,由于年代久远,她的哲学著作早已散失,其哲学观点散见于在大观园的历次谈话中。其中比较集中地谈及哲学问题的有一次,就是和贴身丫环翠缕的一次谈话。这次谈话对我国传统哲学的阴阳学说多有发挥。由于资料得之不易,非常宝贵,不敢据为己有,现稍加连缀,予以披露,供诸位同仁参考。

  这次谈话发生在主仆二人去怡红院的路上,因翠缕赞叹大观园石榴长得好,“楼子上起楼子”(大概是花上又开花的意思),谈话由此引起:

 湘云道:“花草也是和人一样,气脉充足,长的就好。” 翠缕把脸一扭,说道:“ 我不信这话 ,要说和人一样,我怎么没见过头上又长出一个头来的人呢? ” 湘云听了,由不得一笑,说道:“我说你不用说话,你 偏爱 说。这叫人怎么答言呢? 天地间都赋阴阳二气所生,或正或邪,或奇或怪,千变万化,都是阴阳顺 逆 ;就是 一生出来,人人罕见的,究竟道理还是一样。”

  史湘云认为花草和人有共同点(气脉足就长得好),即有同一性,可是翠缕不同意,她把这种同一性认做等同性,所以说出“头上长头”的话来。在湘云看来,岂止花草和人有同一性,万事万物皆有同一性,它们都是由相互对立的阴阳二气组成的,所谓“赋阴阳二气所生”,翠缕对这种说法更不以为然:

 翠缕道:“这么说起来,从古至今,开天辟地,都是些阴阳了? ”湘云笑道:“糊涂东西,越说越放屁。 什 么‘都是些阴阳’! 况且‘阴’‘ 阳’两个字,还只是一个字: 阳尽了,就是阴;阴尽了,就是阳;不是阴尽了又有个阳生出来,阳尽了又有个阴生出来。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 这里湘云进一步解释了阴阳双方不是截然分开的,二者相反相成,是对立统一的。翠缕感到愈发不可理解,要求按实物来理解阴阳:

 翠缕道:“这糊涂死我了! 什么是个阴阳,没影没形的? 我只问姑娘:这阴阳是怎么个样儿? ” 湘云道:“这阴阳不过是个气罢了。器物赋了,才成形质。譬如天是阳,地就是阴;水是阴,火就是阳;日是阳, 月就是阴。”

  显然,湘云认为阴阳只有与具体的器物结合,才能有实存的阴阳,就是我们通常说的,一般只存在于个别之中,这是万物皆阴阳又万物有差别的原因。湘云还指出了阴阳的一般属性:

 翠缕道:“ 这些东西有阴阳也罢了,难道那些蚊子、虼蚤、蠓虫儿、花儿、草儿、瓦片儿、砖头儿, 也有阴阳不成?”湘云道:“怎么没有呢! 比如那一个树叶儿,还分阴阳呢:向上朝阳的就是阳,背阴覆下 的就是阴了。”翠缕听了,点头笑道:“原来这么着,我可明白了。—— 只是咱们这手里的扇子,怎么是 阴,怎么是阳呢?”湘云道:“这边正面就为阳,那反面就为阴。”

   湘云认为,阳具有向上、光明、正面等特性,反之为阴。湘云还肯定在事物中占统治地位的方面为阳:

   翠缕道:“这也罢了—— 怎么东西都有阴阳,咱们人倒没有阴阳呢? ” 湘云沉了脸说道:“下流东西, 好 生走罢! 越问越说出好的来了! ”翠缕道:“这有什么不告诉我的呢? 我也知道了,不用难我。” 湘云“扑 嗤”笑道:“你知道什么? ”翠缕道:“姑娘是阳,我就是阴。”湘云拿着绢子掩着嘴笑起来。翠缕道:“说 是了,就笑的这么样? ”湘云道:“很是,很是! ”翠缕道:“人家说主子为阳,奴才为阴,我连这个大 道理也不懂得? ”湘云笑道:“你很懂得。”

   翠缕问人的阴阳,一般应回答男人为阳,女人为阴,可是以湘云的贵族小姐身份,不好论此话题。但翠缕出人意料的自问自答,指湘云为阳,自己为阴,这是把人的阴阳问题换成主子奴才的阴阳问题。这一错位,湘云就处在男人的位置上。如此搞笑,湘云实在忍不住,笑得多少有点儿出格。她虽然采取了补救措施,拿绢子掩着嘴,但按有关规定,这是在万不得已情况下才用的,所以当即遭到翠缕的指责:“说是了,就笑的这么样?”翠缕当然不知道,这次行使“提”着小姐的权力,是有点冤枉湘云了。虽然如此,湘云还是肯定了翠缕无意中说出的划分阴阳的原则:占统治地位的方面为阳应该指出的是,这里记载的虽然是哲学问题,但文笔细腻优美,湘云的矜持、智慧,翠缕的天真、娇憨,写得相当传神。把抽象的哲学问题的讨论,当做刻画人物形象的手段,这恐怕只有曹雪芹他老先生能做得妥当——这未免扯远了点儿,就此打住。(本文所引资料取自《红楼梦》第三十一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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